第(2/3)页 那些箱子在前几天夜里就运上了船,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 金银细软、字画古玩、还有成捆的现金,全部被装进木箱里用钉子钉死。 他的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在船上住了好几天,每天的饭菜都是专人送到船上。 而余汉谋本人则还留在指挥部里,每天照常开会、照常发报、照常训话。 只是他办公室里那幅巨大的广州地图已经被取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广州到海边的小比例尺地图。 那张地图上,从广州到码头的路线被用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每一段路程需要多少时间、每一处转弯应该走哪条街、每一个路口有没有哨卡,都被详细记录在旁边的备注栏里。 他在等最后的消息,也在等最后的时机。 一旦清远彻底失守、共军开始向广州推进的时候,他就会从指挥部里消失,然后出现在码头上。 那三艘小火轮会依次出发,其中一艘是幌子,另外两艘也是幌子,只有他自己知道哪一艘才是真正要走的那艘。 而在清远城中,梁洪兴已经让参谋长起草了给对面的回电。 那封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说的是愿意接受对面的条件,双方可以正式进行交接。 在龙文成的指挥部里,看着梁洪兴回复的电报,他不由得呵呵一笑。 那封电报放在桌面上,纸面很干净,字迹写得工工整整,用的是标准的军用文书格式。 “这个梁军长倒是能够认清楚形势。” “如果是死硬分子的话,那我说不定要直接把他这个军长的位置给他撸下来。” 一旁的池元光说道,他把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已经没什么颜色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认不清形势的话,那就是蠢到家了。” “接下来就是对广州地区的收复行动了,咱们的部队是否进行休整之后,再展开新一轮的行动?” 龙文成却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把电报推到桌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不用进行休整。部队在这几日的作战中,几乎没有太多损耗。” “战士们大多是在行军,其实像样的战斗根本没有打过几场。” 龙文成这说的也是实话,不管是之前在曲江地区作战,还是眼下的清远地区,国军许多部队基本上都处于一触即溃的状态。 很多部队甚至是在听到炮击开始之后,便已经将阵地让了出来。 那些战壕里还留着没来得及带走的弹药箱和钢盔,灶台上的粥还是温的。 解放军战士们进行冲锋的时候,往往不是去和对面国军作战的,而是去收复国军丢弃的阵地。 也正因如此,虽然前线的部队推进的速度极快,但是士兵们却没有出现过多的伤亡。 那些战士们沿着公路和铁路线快速行军,脚上磨出了水泡,但整体的疲惫也不算严重。 池元光点头说道,他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好,那现在就给前面的部队下达命令,可以直接向清远方向开进,尽快对广州地区展开新一轮的攻势。” 投降的仪式是在第二天的中午开始,整个五十军全部缴械投降。 仪式地点选在清远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地面用碾子压平过,四周插着几面新缝的红旗。 那些五十军的士兵们排成方队站在空地上,手里没有武器,手垂在身体两侧。 他们把步枪和机枪堆在场地的一角,枪械码成了几座小山,弹药箱码在旁边。 有人把刺刀从枪口上卸下来插回刀鞘,有人把钢盔摘下来夹在腋下。 龙文成亲自出席了这一次的投降仪式,并且看到了这位识时务的五十军军长梁洪兴。 梁洪兴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他的军帽拿在手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处有几根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梁军长,非常感谢您能识得大体啊,保住了这些将士们的生命,让他们没有必要为了这一场不必要的战争牺牲自己。” 龙文成伸出手掌和他握手说道,他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握上去的时候微微用力。 这一番话带着几分恭维,不过更多的是真心。 因为龙文成哪怕是对面的国军士兵们,他也不想看到就这样死在战场上。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全国大局已定,更没有必要付出自己的生命,为了那些肮脏的野心家和政治家。 梁洪兴上下地打量着龙文成,发现眼前这人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年轻一些。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