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那个叫土生的汉子应道:“听说有人来这里闹事,我就来了,也是刚到。” 周老四忙将他拽了过来。 土生和周阿杰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周阿杰带着大家伙办事儿的时候,他也都在,对村里的营生也清楚。 “土生,你快与邓东家说说。” 土生点头,开口: “今年我们村,收了有棉一万八千七百余斤。麻,一万五千三百余斤。” 柱子闻言,瞳孔不由瞪大。 这……比他放开了估算的产量竟然还多上一成?! 邓易明也有些心惊。 可谁知,土生接下来的话,又在两人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今年丰收,到现在还没收完,卖不出去,大家伙也没再收了。大概还有一半在地里头。” 两人闻言,皆猛吸一口凉气,都有些哆嗦。 “这……” 柱子下意识出了声,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还有一半在地里,这要是全收过来,那还了得? 他与邓易明低语盘算着。 沉默片刻之后,柱子轻咳了两声,继续道: “上次阿杰带了些棉麻与我们看了,质量也是上佳。” 听了他的话,土生和周老四心中也顿时一松。 “这样,一斤棉我们出一百二十钱,一斤麻,我们出九十钱,你们看,这个价还行不?” 周老四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却没说出话来。 他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上。 柱子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不……不是。” 周老四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个价……那个价就挺好。” 邓易明瞧着他那样子,眸光也有些沉。 按理说,这个价绝对不算低了,此前柱子给陆满娘他们的价钱也大差不差。 可关键是现在的粮价确实太高了,冬天马上就来了,整个有过冬余粮的,怕也是没几家。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柱子。 柱子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周伯,”邓易明开口,声音不大,“阿杰兄弟上次去我那里,带了一坛酒。” 周老四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那酒,我喝了。”邓易明说,“好酒。我从来没喝过那么好的酒。”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就冲那坛酒,棉麻的价,我再给您加一成。” 周老四愣住了。 妇人愣住了。 土生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那些村人也愣住了。 “这……这……” 周老四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抓住了邓易明的手腕,跟方才在院门口一样,瘦得硌人,却握得很紧。 “邓东家……邓东家……” 他说不出别的话了,只是反反复复地喊着这几个字。 邓易明拍了拍他的手,淡淡开口: “都是乡里,没什么。”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