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拿进来。” 刘顺膝行入殿,双手将信高举过顶。 朱载垕伸手接过,挥退了身边所有人。 美人退了。太监退了。殿门从外头轻轻合上。 偌大的暖阁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信封上没有落款。 朱载垕拆开,抽出那张纸。 字迹歪歪扭,一看就是手抖着写的。 有的笔划断在半截,有的墨迹晕成了一团。 纸面上还有斑驳的水渍——是泪痕。 “臣徐阶,叩首顿首……” 朱载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到“先帝在时,臣忍辱含垢二十载”,他的手停了一下。 嘉靖。父皇。 那个名字从记忆深处翻出来,带着一股子寒气。 裕王府的日子涌上来了——冷清的院落,破旧的窗棂,冬天连炭都不够烧。 父皇从来不召见他,有时候一年到头连句话都没有。 整个朝堂都在看严嵩的脸色,没人敢跟裕王府走近。 只有三个人。 徐阶。高拱。张居正。 徐阶来的时候,总是穿着半旧的官袍,手里提着一壶茶。 坐在裕王府那间漏风的书房里,跟他讲帝王之道、经世之学。 讲完了,临走还要叮嘱一句:“殿下保重身体,来日方长。” 那时候的来日方长,说出来是要冒杀头风险的。 严嵩在位一天,裕王就是一天的废棋。 谁跟废棋走近,谁就是找死。 但徐阶来了。一来就是十几年。 朱载垕继续往下读。 “……臣犬子不肖,触犯国法,臣不敢庇护……” “……阖家上下数百口,旦夕惶恐,不知所终……” “……伏乞圣上垂怜,念臣微末之功,许臣残躯归乡,安度余年……” 最后四个字——“臣泣血拜”。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