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这件事李太后知道。 殿里安静了几息。 朱载堉跪了下去。 “太后,臣斗胆问一句——宗室是太祖血脉,是陛下的骨肉至亲。朝廷缺银子,为何第一个想到的,是从自家人身上割肉?” 这句话打在了要害上。 李太后的眉心动了动。 她垂帘听政这段时间,见过的朝臣不少,但宗室亲王亲自跪在她面前诉苦,这是头一回。 “外头那些盐商、丝绸商,哪个不是腰缠万贯?江南那些士绅,良田万亩的有几百家。朝廷不去动他们,偏来找太祖的子孙开刀——臣不服。” 朱载堉抬起头,目光落在小皇帝身上。 朱翊钧坐在太后身边,腿还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 “陛下。” 朱载堉的声音放柔了,“臣是您的叔祖。您是太祖嫡传,天下朱姓皆是一家。他们逼您的叔伯兄弟掏银子,您忍心吗?” 朱翊钧抬起头看李太后。 “母后,叔公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太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朱载堉,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不提赵宁的名字,不提内阁的强硬,只打亲情牌,只说“自家人”。 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但李太后不是寻常妇人。 她垂帘这段日子,朝中的事看得比谁都明白。 赵宁要藩王捐钱,必定有他的道理。 可朱载堉跪在这里,打的是皇家体面的牌—— 你赵宁再大,大得过皇帝的家事? “宗正先起来。” 李太后终于开口,语气不冷不热,“这事吾知道了。” 朱载堉没起。 “太后,臣只求一句准话。这道折子,宗人府到底奉不奉旨?” 李太后的目光落在殿外。 阳光从门槛处照进来,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 她坐在暗处,朱载堉跪在光里。 “吾说了——知道了。” 朱载堉在这几个字里听出了分量。 没说奉,也没说不奉。 但太后亲口说“知道了”,就等于在这件事里插了一脚。 够了。 他叩首,起身,告退。 脚步声渐远。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