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卫风将谢太傅领进书房时,晏沉正靠在椅背里,手边搁着一盏新沏的茶,一点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谢太傅比上次见时老了许多。 鬓角白了大半,连胡子都花白了几绺,面皮上生出一层灰败的暗色,眼下两团青黑浓得化不开。 谢太傅走到书案前三步处,双膝一屈,便直直跪了下去。 “罪臣……” “行了。” 晏沉没等他说完,便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表情很不耐烦。 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今日还有事,客套的话我不想多说一句,你直接听着就行。” 谢太傅伏在案前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更低地伏下去。 “是。” 晏沉便继续说下去,语气仍是那样平平的,不带一丝波澜。 “我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从你背着我和拓跋淮无搭上线的那天,你就应该是个死人。” 谢太傅伏在地上的身子微微发抖,额头贴着金砖,不敢抬也不敢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 “老臣……知罪。” 晏沉没理会他的请罪,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现在就死,本王可以给你留一具全尸,再着人给你备一副好棺木,全你谢家最后一点体面。” 谢太傅的脊背猛地绷紧,花白的发丝在烛影里微微颤动。 晏沉的声音继续从头顶落下,“二是帮谢知宁报完仇,再死。” 话音落下,室内安静了片刻。 谢太傅慢慢抬起头来。 他眼眶已经红了,却没有泪,只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是恨意还是悔意的东西,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一声沙哑的回应。 “老臣,但凭王爷吩咐。” 说完,他又将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这一次磕得极重,额角磕出一片红痕,也迟迟没有抬起来。 …… 正房的门虚掩着。 里头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从微敞的门缝里漏出来,在门槛外的青砖地上铺成一道细细的光带。 晏沉推开门,动作放得很轻。 屋里只留了一盏灯。 灯座是苏软从苏府带过来的那只青瓷小兔灯,兔子耳朵被烛火映得透亮,歪歪扭扭地投在床帐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