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张作霖眉毛挑了下,没吭声。 “爹,您自己睁开眼睛看看,现在的奉军,表面上号称三十万大军,占着东三省、直隶、山东,看着威风八面,可实际上里头烂成什么样了?!” 张汉卿声音陡然拔高,眼圈泛红,把压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在奉军,杨宇霆的士官派和郭松龄的陆大派为了争权夺利,明争暗斗,早就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您坐在上头搞平衡,结果平衡到最后,郭松龄被逼反了,姜登选这么忠义的一员大将,被自己人活活憋死在滦州薄棺材里!要是这次我不顺势把郭松龄脓包挑破,让他们两派继续斗下去,迟早有一天整个奉军都得在火拼中流尽最后一滴血!” 张作霖手指动了下,想起惨死的姜登选,眼神暗了。 “再看看关内您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封疆大吏!” 张汉卿语气激愤:“张宗昌!李景林!邢士廉!平时顺风顺水的时候,一个个跑到奉天来给您磕头,要钱要枪要地盘!可前两天郭松龄打到锦州,您连发三道电报让他们回援,这帮脑后长着反骨的家伙干了什么?!李景林在天津跟郭鬼子眉来眼去暗通款曲,张宗昌和邢士廉把部队停在德州一步不动,全都蹲在山头上等着看咱父子死在奉天城!要不是我演这一出戏把火烧到家门口,您能看清楚这帮白眼狼真实嘴脸吗?!” 张作霖哼了声,咬了咬牙,没法反驳。 “还有手底下的部队!” 张汉卿往前又跨了步,死死盯着老爹的眼睛:“爹,我在上海和广州见过人家林拓之是怎么练兵的!说句难听的话,咱奉军这几十万人里,除了我手底下第三军团还算得上是现代军队,其余那些老派部队,军纪败坏、装备陈旧、官兵各自为战,根本就不叫兵,就是群拿着枪的乌合之众!” “奉军已经到了不改革、不换血就必死无疑的关头!” 张汉卿说到最后,情绪激荡,“扑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了张作霖面前,挺直上身大声道: “爹!如果我不破釜沉舟唱这出大戏,不借郭松龄这把刀把军里毒瘤和二臣诈出来,不把指挥权拧成股绳进行大换血,继续按以前的老路子混下去,都不用南方革命军打过来,用不了三年五载,咱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到时候这白山黑水,早晚得让东边小日本和北边老毛子给生吞活剥!儿子联合包先生欺瞒父亲,是不孝之罪,罪该万死!但为了保住东北基业,儿子万死不辞!现在大军已经收回,帅印就在这,请爹责罚!” 说完,张汉卿双手从怀里掏出那方沉甸甸的帅印,高高举过头顶,低下了头。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的口令,屋里只有父子二人的呼吸。 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双手举着帅印的儿子,又看看儿子熬透着股狠劲的双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