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门帘掀开了。 涂山瑶端着那杯何首乌水,慢吞吞地走出来。 孙国昌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瞬。 乌发如墨,散在单薄的肩头,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偏偏那双眼尾微挑的狐狸眼里,盛着慵懒又漫不经心的倦意。 美得像一场不该出现在军区的旖旎幻觉。 这也太美了吧! 孙国昌使劲咽了口唾沫,把脸板了回来。 “你就是涂山瑶同志?” 涂山瑶没点头也没摇头,靠在门框上,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 孙国昌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脸色沉了下去。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涂山瑶放下杯子,终于掀了掀眼皮看他。 “听见了。然后呢?” 孙国昌从公文包男手里抽出一张叠成方块的信纸。 “有群众实名举报,说你私自上山采集大量野生药材,高价倒卖给军区卫生所,涉嫌投机倒把!” 院墙外头已经趴上了几颗脑袋。 王嫂子端着半盆衣服路过,听见“投机倒把”四个字,脚步钉在了原地。 刘嫂子从自家院子里探出头:“怎么了怎么了?谁投机倒把?” “霍团长家那个——” 嗡地一声,家属院的八卦雷达全开了。 涂山瑶没看那张信纸。 她的鼻子比任何人都灵,信纸上沾着的那股劣质雪花膏的甜腻味,她太熟了。 李翠花。 小宝也闻到了。 他从涂山瑶身后绕到前面,两只小短腿叉开,挡在母亲面前,仰着肉嘟嘟的脸蛋瞪着孙国昌。 “我妈采的药是给解放军叔叔治伤用的!” 小宝的声音奶里奶气,但中气十足。 “你不让采,以后叔叔们训练受伤了,你来给治?你会治吗?” 孙国昌被一个四岁的奶娃子当面怼了一句,老脸挂不住,嗓门拔高了三度: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 他转向涂山瑶,手指戳着那张举报信: “根据相关规定,大青山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山上的野生药材归国家和集体所有。个人未经批准私自采集并出售,属于投机倒把行为!” 涂山瑶低头看了看杯子里的何首乌片。 “说完了?” “没完!”孙国昌气势汹汹,“我现在要求你把手里囤积的所有药材全部上交供销社统一处理,卫生所支付的货款也得全数退还。否则——” 他竖起一根手指往上指了指。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县革委会处理。” 院墙外的嫂子们倒吸凉气。 投机倒把的帽子,在这年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嫂子着急了,扒着墙头喊:“孙主任,人家霍夫人就是上山挖了点草药,这怎么就投机倒把了?附近村子的老乡上山打柴挖药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你管过!” “那不一样!”孙国昌拧着脖子回了一句,“零星采集自用是一码事,大规模采集高价出售是另一码事!她一次卖出去一百多块钱的药材,这叫自用?” 金额他都知道。 小宝眼珠子转了半圈——举报信上写得这么详细,信息源头除了昨天跟着进山的那几个人,就只有一个可能:卫生所收药的消息传出去了,李翠花掐着时间借题发挥。 涂山瑶把杯子放到窗台上,双手拢在袖子里。 她从头到尾一句反驳都没有。 不是怂了。 是懒得跟蚂蚁讲道理。 孙国昌以为她被吓住了,气焰更盛,从公文包男手里接过一张空白收据: “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来,把手里的药材清点一下,我这边开收据——” “孙主任。”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沈思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石桌边上,手里拿着那根算账的树枝。 七岁的小姑娘抬着下巴,表情平静得跟课堂上回答问题似的。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孙国昌皱眉看了她一眼:“你是沈建国的闺女?小孩子一边——” “大青山的林权归属,您确认过吗?” 孙国昌的嘴停在了半张的状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