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野睡了将近十个钟头,醒来是第二天中午。 手机上有周敏后半夜发来的短信:抗体送到了,推完了,王老太天亮前室早完全消失,心率五十八,体征平稳。他在医院食堂吃了碗热汤面,洗了把脸,换上白大褂去行政楼。 医务科小会议室的长桌中央摆着一部免提座机,旁边是录音笔,红灯亮着。刘振华坐在桌前,面前是空白的询问笔录,干事备好了钢笔。 “家属事先同意全程录音。你只回答医学上的问题,不替任何人做推论。死者生前没留下心电图和化验单,遗体已经火化,死因谁也不能断定。” “明白。” 座机里传出一个男人粗砺的喘息声,背景是火车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 “市一院的急诊专家,到了吗?” “丁先生,急诊总住院林医生在场,你可以讲了。” “我父亲叫丁启明,七十九岁,以前是县中学的语文老师。”丁先生说得很慢, “脑梗后左腿不利索,常年卧床,我在外省工地上干活,才把他送进康宁颐养院。” “上个月初三傍晚,我给他打视频电话。” “刚接通没两句,他指着床头的白粉墙,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他说,儿啊,墙上老有一个金黄金黄的圈,一圈套着一圈,晃得人眼花。” “我当时刚从脚手架下来,累得直喘,嫌他疑神疑鬼,回了一句您别瞎想早点睡吧,就挂了。” “第二天清早五点多,养老院护工打电话来,讲我爸在被窝里没气了。” 林野把一张信笺纸移到面前:“丁先生,老人去世前那几天,吃饭怎么样?恶心不恶心?” “吃不进稀饭,老想吐。” “心口难不难受?夜里睡得好不好?” “说心口窝里发空,像悬在半空打鼓,整宿整宿睡不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