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就按这个来。” 谈判安排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 不是汉国的地界,也不是大燕的,中间地带,谁也不占谁的便宜——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云浅浅亲自出面。 她到的时候只带了两个人:一个账房,一个护卫。 她穿了一件半旧的藏青色褙子,头上插着一根银簪,通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天下第一商行掌门人”的派头,倒像是哪家铺子的老板娘出门查账。 驿站里生了两盆炭火,把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李元朗派来的管事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两只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人精里挑出来的人精。 他一进门就开始哭穷。 “王妃娘娘,不瞒您说——” “河东那边,军营里已经快断顿了。” “弟兄们一天两顿稀粥,筷子插进去能立住,人饿得两眼发绿,夜里的斥候都跑不动路了。” “汉王妃行行好,这批粮您先发着,我们——” “行了。” 云浅浅把账本“啪”地一合,声音不大,但那一下像一面小锣在屋里敲了一响,管事的话硬生生断在了半截。 她把账本推到一边,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并拢,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既定的章程。 “赊账,可以。” 管事的眼睛一亮。 “但得按云家商行的规矩——拿东西押。” 管事的嘴张了张:“押、押什么?” “河东马场的管理权,押三年。” 云浅浅说完,不给他消化的时间,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粮价按市价七折。” 管事的脸当场就变了颜色。 七折? 比刚才说好的八折还低一成? 他两只眼睛眨了眨,像是耳朵听错了什么,两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王妃娘娘,您说的是……七折?” “七折。”云浅浅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比赊账三年划算多了。 你们少付的利息,比马场三年的租金还多。“ 她说完,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 “算,你当面算。” 管事低头看了一眼账本,又抬头看了一眼云浅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拿起账本翻了两页,手指头在纸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算一道天大的算术题。 算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复杂。 不是那种被人坑了的愤怒,是那种“明明知道这里有坑,但账面上确实划算”的纠结。 “王妃娘娘……这事儿小的做不了主,得回去报信。” “去吧。”云浅浅把账本收回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 “粮食又不会跑。” 告辞的时候,步子明显比来时慢了半拍,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从看出点什么,又什么都没看出来。 李元朗犹豫了三天。 这三天里,河东三镇的存粮又少了一批。 军营里一天两顿两顿稀汤,粥筷子插不进去了,只能斜斜地靠在碗沿上。 夜里的巡查岗哨砍掉了一半,边军士卒白天操练完,晚上躺在营房着眼睛数屋顶的椽子,谁也睡不着。 第四天,李元朗亲自来了。 他穿了一身半旧的便服,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两只眼睛下面挂着两团青黑,像几天没合过眼。 一进门,他没寒暄,直接开口诉苦。 “汉王妃——” “不是我不答应,是实在没法交代。” 他把两只手摊开,掌心朝上,像一个赌输了的人把最后的筹码摆在桌面上。 “燕帝盯着我。 河东三镇刚清完暗线,上上下下都是眼睛。 我要是把马场的管理权交给汉国的人——“ “明天折子就飞到燕帝御案上了。” “我李元朗的脑袋,说不定就搬了家。”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