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巴黎加尼叶歌剧院,主大厅。 整座剧院金碧辉煌,穹顶上是夏加尔亲手绘制的绚烂壁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如梦似幻的暖金流光。两千一百个红丝绒包厢与座席座无虚席,坐满了欧洲各国王室成员、政要公使、顶尖乐评人以及身穿高定礼服的欧洲贵族名流。 低沉的法语报幕声在大厅内回荡: “下面,有请特邀主宾国华夏压轴嘉宾,夏晚星女士。” 掌声稀稀拉拉,甚至带着几分礼貌而冰冷的疏离。 傲慢的欧洲名流们端着纯金镶边的歌剧望远镜,眼神里带着心照不宣的审视与冷漠。在他们的传统认知里,一个来自远东的年轻流行歌手,站在这座曾上演过《卡门》与《浮士德》的舞台上,无非是走个政治过场。 下一秒,全场那座耗电惊人的巨型水晶吊灯骤然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大厅。 舞台上,没有西方歌剧惯用的繁复布景,也没有巨大的交响乐轰鸣。 唯有一束极度纯粹、清冷的月白色追光,自几十米高的穹顶垂直坠落,精准地打在舞台正中央。 夏晚星静默而立。 墨染青绿的礼服在冷光下宛如一卷缓缓铺展的宋代山水,手中的缂丝团扇微垂,整个人清冷出尘得像一尊不染凡尘的冷玉。 而让乐池里八十位法国交响乐手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乐池正中央、就在总指挥安德烈的正前方,竟然端坐着一个身着黑燕尾服的年轻东方男人。 男人身前,横陈着一架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现代的二十一弦古筝。 指挥席上的安德烈脸色阴沉,手里的指挥棒悬在半空,刚准备按照既定节奏挥下。 然而,乐池中央的江砚根本没有看他。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悬在冰冷的琴弦上方,黑眸微阖,随后,手腕骤然发力—— “铮——!!” 一声宛如平地惊雷的狂暴筝鸣,毫无任何预兆地撕裂了巴洛克大厅沉闷的空气! 不是传统古筝那种温吞细软的轻抚,那特制的现代电声拾音系统将琴弦震颤的金属泛音放大了数倍,金石交击,穿云裂石,带着金戈铁马般的极度霸道,瞬间穿透了两千一百名观众的耳膜! “哗!” 坐在第一排的几位法国音乐评论家浑身剧烈一震,端着望远镜的手猛然僵死。 还没等台下名流从那股直击灵魂的器乐冲击中回过神来,江砚的指尖已在琴弦上掀起了一片残影! 古筝的五声音阶带着极具现代感的混响,行云流水般切入,直接以绝对主导的姿态,强行接管了整个管弦乐团的呼吸节奏。安德烈瞳孔收缩,手中的指挥棒甚至不得不顺着那股狂暴而优雅的琴音,被动地引出大提琴组的低沉长鸣。 而在那束月白色的追光之下,夏晚星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缂丝团扇。 半遮半掩的红唇轻启。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漫过天空尽头的角落……” 第一声空灵的人声滑出麦克风的刹那,整座巴黎歌剧院像是被按下了一键消音键。 那是一种彻底颠覆了西方声乐审美的声音。 夏晚星摒弃了美声唱法那种刻意撑开共鸣腔的厚重,借用了中国传统戏曲的小嗓发音,将气声与真声揉碎在了一起。轻盈、澄澈,却又深不见底。 就像是一叶来自古老东方江南的乌篷船,毫无道理地破开冰层,滑进了波光粼粼的塞纳河水面。 前排一位年迈的法国公爵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搭在扶手上的蕾丝折扇,无声无息地滑落在了红地毯上。 这声音里没有讨好,没有炫技,只有一股让所有异国语言都瞬间失去意义的磅礴生命力。 乐池里,江砚的指尖越弹越快,轮指扫弦如疾风骤雨! 中西方的乐器在这一刻被他那神乎其技的编曲野蛮地融合成了一座咆哮的漩涡。西方管弦乐的铜管组与木管组彻底沦为了铺垫,全都在为古筝那凌厉的骨架托底。 夏晚星放下了团扇。 她仰起头,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在光影下宛如引颈高歌的白鹤。 胸腔共鸣轰然全开,产后经过江砚魔鬼般卷腹训练的腹直肌爆发出骇人的气息支撑,将音域毫无阻碍地一路向上狂推! “看海天一色,听风起雨落……” “一直走到天涯尽头……” 高音如出鞘青霜,在毫无任何电子垫音的严苛声场中,平地拔起,撕裂了加尼叶歌剧院数百年历史的穹顶壁画! 那是纯正的、毫无杂质的High F! 不是假声,不是刺耳的尖叫,而是极度饱满、空灵辽阔、直通云霄的无字咏叹! 歌声在空中盘旋回荡,三度转调,直击天灵! 指挥席上的安德烈总监死死抓着身前的木质谱架,指甲甚至陷进了木屑里。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东方女人,脑海里一片空白。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