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唐玉瑶的期待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应。 她回头看了两眼，后面三个人已经各自坐好，叶诚低头翻着节目单，东方知夏把手机收进包里，沈清寒则安静看着舞台。 谁也没有准备再说点儿什么。 倒是小秘书发现唐玉瑶一直回头，以为她还有事情，十分热心地探出一点脑袋，朝这边投来询问的目光。 唐玉瑶笑着摆摆手，重新坐正。 不急。 票都买了，今晚有的是时间。 厅内灯光渐渐暗下来，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交谈声也跟着低下去，只剩舞台中央那架钢琴还被灯光照着。 叶诚合上节目单，随手放到膝上。 身旁传来一点轻微的纸张摩擦声，沈清寒将夹在里面的票往里推了推，也把手里的东西收好。 她没有像唐玉瑶刚才猜想的那样，留意另一侧的东方知夏，视线始终落在前面。 既然来了，当然是听演奏。 至于旁边两个人能不能聊到一起，并不影响她坐在这里，也不需要她额外做点什么。 掌声响起，演奏者从侧面走上舞台，向观众席欠身，随后在琴凳前坐下。 第一串琴音落下来时，叶诚稍稍抬了抬眼睛。 开头比他听过的几个版本都轻一点，节奏却没有刻意放慢，几个音顺着往下，像是话刚起了头，后面便自然接上。 东方知夏原本还把节目单拿在手里，听过这一段，也慢慢将它放了下去。 她来之前听过这位演奏者的录音，但坐在这里，感受依旧不同。 声音有了远近，连停下来的那一小段空白，都让人忍不住跟着等一等。 第一首结束以后，掌声在厅内铺开。 东方知夏侧过脸，眼里带着一点兴致，刚好碰上叶诚看过来的目光，便朝舞台轻轻点了一下头。 叶诚笑着回应，等前面的演奏者再次落座，又重新看了过去。 两个人没有交谈。 有些话留到后面说，也并不会少掉什么。 第二首比前一首更明快，开头几个跳动的音出来，连前排唐玉瑶搭在包上的手指都跟着动了一下。 她听不出太多具体门道，却很容易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这一首听着就很舒服，像原本有点懒散的心情被人提起来，连刚才找停车位时绕出去的那一圈，都可以暂时原谅了。 小秘书也坐得很认真。 她原本担心自己听不进去，结果真正开始以后，反而没有空去想听懂了多少，只觉得有几个地方很好听，想把它们记下来。 等掌声再次响起，她才趁着台上的间隙打开节目单，找到第二首，在心里把名字多念了一遍。 东方知夏看见她的动作，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问她感想。 第三首很快开始。 这一首前面的旋律并不密集，几个相隔稍远的音先后落下来，后面的声音才慢慢跟上。 叶诚靠着椅背，神情比刚才更专注一些。 同样一段旋律，在录音里听过很多次，到了现场，依旧可能在某个转折处给人一点新的感觉。 他原本就喜欢这首曲子，今天这场又恰好遇见一种不错的处理，心情自然很好。 东方知夏也听出来了。 中间有一处原本容易被强调的变化，台上的人没有刻意加重，反而顺着往前带了过去，等后面再次出现时，感觉便和前面不一样。 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节目单边缘，目光往叶诚那边移了移。 叶诚注意到她的动作，只稍稍点头，表示自己也听见了。 东方知夏唇角上扬，很快便重新看向舞台。 她挺喜欢这种感觉。 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旁边恰好有人也能注意到，等会儿开口时，不必先把前因后果解释一遍。 而另一边，沈清寒的目光停在琴键上方，神色依旧很淡。 她更在意的是后半段。 前面的旋律重新出现时，热闹已经慢慢收了回去，几个音之间多出一点余地，听起来倒像是刚才没有说完的话，到这里终于说清楚了。 她搭在膝上的指尖停了一下。 叶诚恰好也在这时看过来，两个人视线碰上，沈清寒没有说话，只又把目光转回前面。 他却像是知道她在听哪一处，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最后一个音慢慢散去。 大厅安静了片刻，等台上的演奏者放下手，掌声才重新响起来，比前面更热烈一些。 东方知夏跟着鼓掌，眼里那点兴致还没有散，等演奏者鞠躬离开，才终于转向叶诚。 “中间那一段，比录音里更轻。” “嗯，后面再回来，就不会像重复一遍。” 叶诚接得很快，抬手将节目单翻开，指了指其中一行介绍：“他今天把这个地方留给后面了。” 东方知夏点头：“我本来以为这里会再往上推一下。” “推也可以，不过今天这种更合适，前面第一首就能听出来，他今晚没有准备把每一段都说得特别满。” “对，我也这么觉得。” 厅内的灯光已经亮起，中场休息的提示传来，前后排陆续有人起身，准备到外面走一走。 唐玉瑶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两个人已经聊了起来，便站在座位边笑着等他们出来。 “你们这个效率挺高，掌声刚停，感想已经交流上了。” 东方知夏抬起头：“玉瑶姐觉得怎么样？” “我喜欢第二首。” 唐玉瑶回答得很痛快：“具体哪里好先别问，反正听着心情不错。” 叶诚笑道：“这就够了，买张票进来，总不能还要求观众写清楚理由。” “你这话说得好。” 唐玉瑶侧身让开过道，等几个人出来，便和他们一起往休息区走。 走出厅门以后，里面安静而集中的气氛一下子松开，四周多了说话声，远处有人拿着纸杯，正站在窗边低声聊天。 东方知夏还惦记着刚才那首曲子，顺着前面的话往下说了两句，叶诚把另一种处理简单讲给她听。 他没有在这里比划琴键，也没有把几个词说得多么复杂，只用了几句很直白的话，便把两者的差别讲清楚了。 东方知夏听得认真，偶尔插上一句，神情里带着思考。 沈清寒站在旁边，听他们说完，才淡淡开口。 “后面更好。” 东方知夏转过脸：“最后那段？” “嗯。” “我倒更喜欢中间，变化明显一点，听着也更有意思。” 她说完，看向叶诚：“你呢？” “连起来听。” 叶诚笑了一下：“前面留住的东西，后面才接得上，真拆开挑一段，反而少了点什么。” 东方知夏轻轻挑眉：“你这个回答挺会省事。” “我说实话啊，真让我只听中间一段，我还不如在家自己弹。” 沈清寒看着他：“你会换。” “换最后那一下？” “嗯。” 叶诚笑了：“是会稍微换一点，我自己弹，大概不会在那里停那么久。” 东方知夏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 他们没有把话说完整，沈清寒甚至只说了三个字，叶诚却已经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地方。 “你听过他弹这首？”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沈清寒语气平静：“听过别的。” 东方知夏稍稍一顿，随即反应过来。 这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自己前几天才听到的一段演奏，对沈清寒来说，当然不是什么第一次见到的新鲜事。 她又看向叶诚：“她说对了？” “说对了。” 叶诚点头：“不过今天这种也好，听别人弹，总得听点和自己不一样的。” “也是。” 东方知夏笑起来，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顺势说起了下半场的一首作品。 她和叶诚聊起来，确实很轻松。 可沈清寒偶尔开口时，那种不必多说便能接上的熟悉，也同样清楚。 这让她有一点意外，却没有影响今晚听到好演奏的心情，反而觉得眼前两个人比之前更有意思了。 休息区靠墙有取水的地方，小秘书过去拿纸杯，叶诚也跟着走了两步，顺手接住她递来的杯子。 几个人各自取了水，便站到不挡路的一侧。 唐玉瑶低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小秘书手里始终没有放下的节目单上。 “你喜欢哪首？” “第二首。” 小秘书回答完，又补充道：“第三首也挺好听的。” “哦，第三首哪里好？” 唐玉瑶顺口问出来，对方还没回答，东方知夏先笑了。 “玉瑶姐，你刚才不是最怕被问这个？” “……” 唐玉瑶握着纸杯，稍稍停了一下，十分从容地把后半句话接上。 “我就是随便聊聊，你想怎么说都行。” 小秘书认真想了一下。 “听到后面的时候，觉得有一点像大小姐出门前挑衣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