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二十七岁的进士,放到哪朝哪代都是少年得志。”赵宁给他续了杯酒,“后来在翰林院待了多少年?” “十几年。”高拱端起酒,没喝,“翰林院那地方,清水衙门,穷得叮当响。但也不是没好处——裕王出阁读书,点了我做侍讲。” “从那时候起,你就是裕王的人了。” 高拱看了赵宁一眼。 “什么裕王的人。”他把酒饮了,“我高拱是大明的人。” 赵宁笑了笑,没接这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拱的话匣子打开了。 从新郑老家的风土人情,聊到翰林院的清苦岁月,再到裕王府里那些年的战战兢兢。严嵩当权的时候,裕王连年节的赏赐都拿不全,高拱陪着裕王熬过来的。 赵宁听着,时不时插一句,问得恰到好处。 高拱说到兴头上,拍了一下桌子。 “云甫,我跟你说句实在话。” “肃卿兄请讲。” “吏部那边的事,我往里头安了几个人,不是冲着你来的。” 赵宁没动筷子,静静看着他。 高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你赵云甫一路走上来,升得是快,但我服你。浙江的河堤、东南的倭寇、九边的整顿——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功劳?我高肃卿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他搁下酒杯,身子往前倾了倾。 “但我要干正事。吏治、赋税、漕运,哪一样不是烂到根子里了?要动这些,关键位置上必须有我的人。不是我贪权,是不用自己人,政令出不了中枢。” 赵宁点了点头。 “肃卿兄说的是正理。” 高拱盯着他,停了两息。 “云甫,你要是愿意跟我一起干,咱们齐心协力,这个天下——还有救。” 院子里一阵风过,吹得窗纸簌簌响。 赵宁端起酒杯,转了两圈,没喝。 ——齐心协力。说得好听。高拱要的是主从,不是并肩。跟他“一起干”,就是在他的旗下干。 但这话不能说破。 “肃卿兄为国为民的心,赵宁佩服。”他把酒饮了,搁下杯子,“但有一件事,我替兄长担心。” “什么事?” “九边。” 高拱的筷子停了。 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道。 “兄长要改吏治、动赋税,这是百年大计。但改革最怕什么?最怕外患。王安石变法,好不好?好。为什么败了?西夏打进来了,朝堂上下一片慌乱,新法还没扎根就被连根拔起。” 高拱没说话。筷子搁在碟子边上,人坐直了。 “俺答汗这两年安静,不代表他不动。蒙古人的骑兵,来去无踪。哪天他忽然南下,朝廷的精力全被拖到边防上去——兄长的改革,还推得动吗?” 高拱站起来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停在窗前。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他的背影绷得很紧,“但九边的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所以要提前布局。” 高拱转过身。 “你有办法?” 赵宁没急着答。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慢慢说。 “戚继光、马芳、谭纶,在九边练兵已经有些时日了。兵是好兵,将是好将。但缺一个人。” “谁?” “一个总督。能统筹九镇、调度粮草、节制诸将的总督。有了这个人坐镇,北边稳住三五年不成问题。三五年——够兄长把吏治理顺了。” 高拱的手从背后放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赵宁,半晌没说话。 然后开口,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赵宁摇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