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我想听听肃卿兄的意思。” 高拱冷笑了一声。“你赵云甫什么时候这么客气过?” 但他还是想了。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抬起头。 “当下朝堂上,有资格、有能力坐这个位置的,只有两个人。” 赵宁等着。 “一个是你。”高拱竖起一根指头,“一个是胡宗宪。” 他顿了顿,看着赵宁。 “你是太子亚父,先帝托孤之臣,不可能长期离京。那就只剩一个人了。” 赵宁端起酒杯。 “敬肃卿兄一杯。” 高拱看着他手里的酒,沉默了三息。 然后伸手,拿起自己的杯子,跟赵宁碰了一下。 一饮而尽。 酒杯磕在桌面上,声音清脆。高拱抹了抹嘴角,盯着赵宁,忽然笑了。 “赵云甫,你今天来,根本不是蹭饭的。” 赵宁也笑了。 “饭确实好吃。”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肃卿兄,改日再叙。” 高拱没起身送。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宁的背影走出门槛,消失在廊下。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酒坛空了。 高拱伸手,把那只空酒坛拎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十五年的花雕。 ——好算计。 他把酒坛搁回桌上,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房梁。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自嘲。 院门外,赵宁走在长街上。日头正盛,影子短短地缩在脚下。 赵福牵着毛驴在巷口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 “老爷,成了?” 赵宁没答。他接过赵福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上沾的酒渍。 “你去一趟胡宗宪府上——” 他把帕子叠好,塞回袖中。 “三路都通了。让胡汝贞把方略拟快些。” 赵福应了一声,翻身上驴,先走了。 赵宁站在巷口,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白晃晃的,晒得人眯眼。 ——高拱答应了。但高拱不是傻子。他今天喝下去的每一口酒,日后都会找赵宁要回来。 连本带利。 赵宁收回视线,抬脚往前走。 街角转弯处,一顶青布小轿迎面过来。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 是陈洪的人。 那人看见赵宁,帘子倏地放下了。轿子加快了速度,擦着赵宁身侧过去,转眼没入了人流。 赵宁的脚步顿了一瞬。 ——陈洪的人,从高拱府的方向来。 他垂下眼,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和方才没有任何分别。 但揣在袖中的手,已经慢慢收紧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