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信到京城的时候,是七天后。 送信的人没走正阳门,从西直门外绕了一圈,先是找了孟冲,但是得知详情后的孟冲不敢转交。 但也不敢得罪徐阶,便表示这件事自己当没发生过。 送信人无奈,不得不铤而走险,找到一个叫刘顺的小太监。 这人原先在裕王府伺候过,后来跟着朱载垕进了宫,一直在乾清宫当差。 不起眼。但够近。 刘顺接到信的时候手都在哆嗦。松江来的人塞了二百两银票,他没敢要——徐家的事闹得满朝皆知,这银子烫手。 但信他收了。 不是为了银子。 裕王府那几年,徐阁老逢年过节都记得给底下人打赏。那时候整个王府穷得叮当响,裕王连件像样的裘衣都没有,徐阁老从自家掏银子给下人们添冬衣。 这份情,刘顺记了十几年。 乾清宫暖阁里,纱帐低垂。 朱载垕半靠在龙床上,身边歪着两个美人。 一个给他捶腿,一个在喂葡萄。案上摆着半壶酒,旁边散落着几颗蜜饯。 殿里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浓得发腻。 三十四岁的天子,看着却老了十年不止。 两颊凹陷下去,眼底一片青灰,手背上的骨节突出,皮肤蜡黄。 去年冬天生了场大病,虽然熬过来了,元气却再没补回来。 太医院的人每天来请脉,回去写的方子越来越长,药越吃越多,但朱载垕自己清楚——补不回来了。 “陛下,该歇了。”捶腿的美人抬起头,声音软糯。 朱载垕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口酒。 辣意从喉咙滑下去,胃里翻了一阵,随即是短暂的暖。 这种暖让他舒服,比太医院那些苦汤药强多了。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刘顺跪在门槛外头,额头贴地。 “什么事?” “奴婢……有一封信,要呈给陛下。” 朱载垕没在意。“放着。” “是松江来的。”刘顺的声音压得极低,“徐阁老的信。” 殿里安静了一瞬。 朱载垕睁开眼,从半躺的姿态里撑起身来。 旁边两个美人对视一眼,不敢吭声。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