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脚步声散了。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外头的蝉还在叫。 隆庆转过身,面对朱翊钧。 ”朕问你一件事。你如实答。“ 朱翊钧的背挺直了。这是平日先生教的——天子问话,端坐以对。 ”你亚父,平日待你如何?“ 朱翊钧眨了一下眼。这个问题不难。 ”亚父待儿臣很好。“ ”怎么个好法?“ ”亚父教儿臣读书,教儿臣骑马。上月儿臣背完了《贞观政要》,亚父还夸儿臣——说儿臣比他小时候聪明。“说到这儿,朱翊钧的脸上泛起一点笑,”亚父还说,等儿臣再大些,带儿臣去看长城。“ 隆庆没笑。 ”还有呢?“ ”亚父说,做天子要知道百姓吃什么、穿什么。他让儿臣去御膳房看过一回厨子做饭,还让儿臣自己动手剥过花生——“ ”够了。“ 朱翊钧的话戛然而止。 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朱翊钧开始不安。他偷偷抬眼去看隆庆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既不是平日的温和,也不是发怒。 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空荡荡的东西。 隆庆伸出手,握住了朱翊钧的手腕。 力气比预想中大得多。骨头硌着骨头。 ”朕再问你。“ ”亚父重要——还是朕重要?“ 朱翊钧愣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找不到标准答案。先生没教过这个。 ”都……都重要。“ 隆庆的手劲松了一瞬。 然后收紧。 ”再答一遍。“ ”都重要——父皇是父皇,亚父是亚父,都是儿臣最亲的人——“ 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朱翊钧整个人呆住了。 他从出生到现在,没被打过。 宫里所有人都捧着他。母妃舍不得,父皇更舍不得。 脸上火辣辣的。不是疼。是完全不能理解。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父皇——!“ 隆庆的手还举着。五指微发颤。 打完之后,他的脸比朱翊钧还白。一阵剧烈的咳嗽顶上来,弯着腰,一声连着一声,咳得整个人佝偻下去。喉咙深处带出一点腥甜。 朱翊钧吓坏了。泪还挂在脸上,连哭都忘了,扑上去扶:”父皇!父皇您怎么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