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隆庆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面前。 ”听朕说。“ 咳嗽还没止住,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 ”赵宁……是能人。大明朝……二百年,没几个比他更能干的。“ 朱翊钧被攥得胳膊疼,但不敢动。 ”他给朕打了漠北,平了九边,开了海贸,推了新法——路,都铺好了。“ 隆庆直起腰,喘了几口气,两只眼死钉在朱翊钧脸上。 ”但他的作用……到头了。“ 朱翊钧听不懂。 ”什么……到头了?“ 隆庆没答。他松开朱翊钧的胳膊,撑着榻沿坐正,胸腔里还在翻涌着什么。缓了很久,呼吸才平下来。 ”朕要你记住一句话。“ 朱翊钧抹着眼泪,点了一下头。 ”朕死之后——你杀了赵宁。“ 殿里的空气凝住了。 朱翊钧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着嘴,泪痕还没干,整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父皇……您说什么?“ ”杀赵宁。“隆庆重复了一遍,每个字咬得清楚楚。 ”不——“朱翊钧往后缩了半步,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亚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杀他?“ 隆庆盯着他。 那道目光沉得吓人。朱翊钧从来没在父皇脸上见过这种东西。不是怒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以为他对你好,就不会反你?“ ”亚父不会——“ ”他手里有什么?“隆庆打断他,”九边总督听他的。蓟州、宣府、大同——三镇总兵全是他一手提拔。水师是他建的,海贸是他开的,南京的新法是他推的。满朝文武,一半是他的人。“ 隆庆一字一顿:”朕活着,他是忠臣。朕死了——你镇得住他?“ 朱翊钧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十岁。“隆庆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十岁的皇帝,什么都不是。你坐在那把椅子上,底下的人看的不是你——你背后站着谁。“ ”赵宁站在你背后,你就是他的傀儡。他想让你往东,满朝没人敢往西。“ ”他不会的……“朱翊钧的声音带着哭腔,细得快听不见了,”亚父教我读书,给我讲道理,他说过要辅佐我做明君——“ ”徐阶也这么说过。“ 朱翊钧一怔。 隆庆从枕下抽出那封发黄的信,在朱翊钧面前晃了一下。 ”徐阶,先帝时的首辅。护了朕十五年。比赵宁对朕还好。“他把信攥在手里,”前天,死了。自己吊死的。“ 朱翊钧不说话了。泪还在流,但嘴闭上了。 ”朕不是要你恨他。“隆庆的声音往下压,”朕是要你活。“ ”他改的那些法——一条鞭法、清丈田亩、开海通商——动的是天下士绅的根。两京一十三省的读书人恨他恨得牙痒。朕在,压得住。朕不在了,那些人会反。“ 隆庆伸手擦掉朱翊钧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到时候你把赵宁交出去。杀了他,士族的气就顺了。天下就稳了。他推的那些新法——保留多少、废掉多少,你自己慢慢选。但人,必须死。“ 朱翊钧咬着牙,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