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她坐在原地,没动。 郎中走出几步,又停下。“对了,”他回头,“你当年说的那个艾草配伍,我后来试了十几例,十有八九见效。我记在医案里,题了名字:‘沈氏艾防汤’。” 他笑了笑,提灯走入夜色。 脚步声渐渐远了,灯笼的光晕缩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村道拐角。 她仍坐着。 断墙上,那封信静静躺着,蜡封完整,纸面微泛黄。她没去拿,只是看着。 夜风又起,吹得灯笼残影晃了晃,信纸边角微微翘起。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信封。 纸很厚,摸上去有种粗粝的实感,不像是虚的梦。她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封口,红蜡硬而光滑。 她没拆。 只是把信拿起来,贴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 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这东西是真的。有人真的来找她,给她一条路,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正经的聘任,是把她当个大夫看。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发烧的孩子,想起自己随口说的方子,想起这郎中千里迢迢回来送信。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无人问津,习惯了写下的字被当成废话,习惯了走的路被说成歪道。 可现在,有人记得她。 记得她会治病。 记得她叫沈怀真。 她把信小心折好,塞进内衣口袋,紧贴胸口。那里暖,不会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些,腿也不那么僵了。她把药篓背好,炭笔收回袖袋,铁条别回腰间。 然后,她走到那截没烧完的门槛前,蹲下。 指尖抚过刻着“宛之”二字的地方。火烤得木头发黑,字迹边缘有些模糊,但还能认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指甲轻轻刮了刮刻痕,像是在清理灰。 刮完,她站起身,望着废墟。 东边厨房塌了,西边卧房烧透,她住的屋子只剩几根焦梁。可井还在,井栏虽裂,也能修。院角那棵老枣树也活着,枝干焦了一半,但顶上还冒出几片新叶。 她转身,朝着村西头走。 老孙头家在村西,孤老头一个,和她家一向交好。去年他风湿发作,她给他扎了七天针,药钱没收,只让他帮忙照看菜园。后来菜园收成不错,他硬塞给她两串干枣。 她得去问问,母亲是不是真被舅接走了。若是,也好打听个信。若不是……那就得另想办法。 她走得很稳,鞋底踩着焦土和碎瓦,发出咯吱的响。药篓轻晃,残存的艾草味淡淡飘出。 快到老孙头家门口时,她忽然停下。 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封信。 纸还在,硬硬的,硌着指尖。 她没拿出来看,只是确认它在。 然后,她抬手敲门。 “老孙头,”她喊,“是我,沈怀真。” 门内一阵窸窣,接着是拖鞋声。 门开了条缝,老孙头探出头,手里拄着拐杖,眼睛眯着,像是刚醒。 “这么晚了,啥事?”他声音沙哑。 她没进门,只站在门外,说:“我想问个事。我娘……真是被舅接走的?” 老孙头愣了下,眼神闪了闪。“是啊,前天夜里来的车,说是城里亲戚病重,非得她去不可。” “车是从哪来的?” “不清楚,黑漆漆的,没挂灯笼。” “有人跟着吗?” “就一个赶车的,戴斗笠,没说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