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点点头,没再问。 老孙头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空荡荡的路,低声说:“你……住哪儿了?” 她指了指东边。“废墟边上,断墙那儿。” 老孙头叹了口气:“要不……先在我这儿凑合一晚?灶房还有床板,腾给你。” 她摇头:“不用。我得守着家。” 老孙头没再劝,只从屋里拿出个布包,塞给她。“自家炒的豆子,垫垫肚子。” 她接过,道了谢。 转身要走,老孙头忽然说:“沈怀真。” 她回头。 “你要是真想走,”老头声音低了些,“别拖。这地方……容不下你太久。” 她没应,只是把布包放进药篓,点了点头。 然后,她沿着原路返回。 夜更深了,星子稀疏,月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回到废墟,她没再坐下,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看井,看看枣树,看看那些还能用的砖瓦。她在心里盘算:井要清,树要护,砖能捡,木头太焦,只能当柴烧。 她走到断墙边,从药篓里掏出那包豆子,打开,抓了一把放进嘴里。豆子炒得干脆,嚼起来咔咔响。她一边吃,一边把聘书又摸出来一次。 这次,她借着月光看了看信封。 “济安堂”三个字,墨色沉稳,笔力遒劲。她用拇指蹭了蹭,没留下痕迹。 她把它重新收好,放回贴身的位置。 然后,她靠着断墙坐下,药篓搁在膝上,手搭在上面。 风还是冷,但她没觉得那么难熬了。 她仰头望天。 星星不多,但每一颗都在亮。 她低声说:“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得我会治病。” 说完,她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时,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死守废墟的倔,也不是被逼到绝境的狠。是一种——有了选择之后的静。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几根炭笔。 笔还在。 路,也还在。 她把药篓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远处,一只野猫从焦木堆里窜出来,叼走一块烧黑的木片,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动。 只是望着那堆残骸,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井。 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扶了扶竹冠,重新坐定。 药篓搁在膝上,空瘪瘪的,像只歇下的鸟。 她没再想族兄媳妇的话,也没再琢磨老汉的眼神。 她只想一件事:三日后,县驿门口,有没有一辆马车等着。 而她,要不要上。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