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白玉的城墙,珊瑚的屋脊,满城灯火通明,盏盏鱼油灯从城门口铺出来,城头上人影绰绰,吆喝声,笑闹声,咿咿呀呀的唱腔,热闹极了。 跟他们在船上看见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回,那座城没消失,就那么挂在海天之间,灯火把半边天都映暖了。 “你们瞧,这才是听澜城该有的样子。白玉墙是新的,珊瑚脊是新的,城里夜夜点灯,天天过年。那些个残魂,在破砖烂瓦里蜷了八千年,如今在吾的城里,有屋子住,有戏看,有热乎气儿。吾给了他们一座新城,他们该谢吾。” “那压根就不是城。”陈十安盯着那片灯火,“那是您吐的气。” 蜃母反问:“气怎么了?他们活着的时候,住的房子是石头垒的,穿的衣裳是鲛绡织的,吃到嘴里的鱼是真的,唱到半宿的歌是真的,最后全埋进沙子里,烂成泥。” “真的又如何,假又如何?吾的城里,他们不老,不死,不烂。吾给他们的,不比原先差。” “那婆婆呢。”李二狗开口,“我问你,婆婆呢!” 蜃母垂下眼皮,瞅了他一眼,像瞅一只冲人吠的狗。 “那座城,光有房子有灯,长久不了。幻境这东西,骗人容易,骗魂难。六百多条残魂,在废墟里待了八千年,你给他们一座新城,他们心里头信么?不信。他们若不信,吾的城就是泡沫。” “所以吾需要一个信的人。” “那条老鲛鱼,信那座城信了八千年。她的念最深。她在城里坐着,她就是吾那座城的柱子,有她这根柱子在,六百多条魂就都信了,城就塌不了。” 蜃母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还是那么不紧不慢。 “吾叫她坐在城门楼子上掌灯。她那条尾巴动不了啦,寿数也叫吾抽去养了城,就剩一口气吊着。可她还能看,她得在那儿坐着,日日看,夜夜看,看着吾的城,给吾掌灯,掌到地老天荒。” “你妈个……” 李二狗往前一步,手刚抬起来,就被陈十安一把按住。 “二狗哥!” 李二狗停下脚,一双眼睛赤红,狠狠瞪着蜃母,咬牙问:“老嘎拉,你他妈把婆婆咋了,你再说一遍。”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