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顾长生。” 山门前,黑衣青年握刀应声。 “在。” “最后一口气了。” “看出来了。” “怕不怕?” 顾长生闻言,竟笑了。 “刚才上九十五的时候,我就没怕。” “现在他都快躺进棺材里了——” 他抬刀点向唐鹫,眼神比刀还亮。 “我怕个屁。” 高处,苏白听见这句,眼底终于又起了一丝笑。 “行。” “那我就再送你一句。” 顾长生抬头。 苏白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像直接落进了那把已经染血的刀里。 “棺已开。” “人也该躺了。” 只七个字。 可顾长生整个人身上那股刚刚沉下去的锋,竟在这一刻,骤然再次亮了起来。 七个字,不重。 可落进顾长生耳中时,却像有人在他那把刚刚染了血、开了锋的刀上,又顺手压了一指。 不是增力。 是定心。 前面从问剑阶一路撞到九十五,从烈酒入喉,到斩棺、破针、撕烟、见血,他顾长生其实一直都在“往前”。 可这最后一步,终究不只是往前那么简单。 是收尾。 是定局。 也是—— 真正意义上,替青莲把今天门前这一口丧气,彻底按回棺里去。 这种时候,最怕的不是敌人有多阴。 而是自己心里那一点“我是不是已经够了”的松。 可苏白这一句,像是直接把那点松意掐了。 棺已开,人也该躺了。 意思再明白不过—— 现在不是你能不能赢的问题。 是你得让门前这件事,干净地结束。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极长,胸口那些翻腾的血气、刀意、野火般的杀劲,竟被他硬生生拧成了一股。 那股子原本属于底层野路子的“拼命”,到了此刻,终于第一次真正有了“收束”。 像一把新打出来的粗刀,在连番劈砍、烟火、毒砂、血水里滚了一遭之后,终于在最后这一下,知道该怎么把自己那口锋,凝到一点上去。 他抬头看着唐鹫,笑了。 这笑,不疯。 也不狂。 很薄。 却很利。 “听见没有?” “今天这口棺——” 顾长生刀尖微抬,指着那半跪半站、肩头血流不止的唐鹫,眼底像有一道黑火在烧。 “该你躺了。” 山下人群,齐齐屏息。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门前这一刀,要见真正的生死了。 刚才斩棺、破毒、反烟、见血,那都只是“开锋”的过程。 现在,才是“定锋”的最后一下。 若顾长生真能把唐鹫干干净净按进这口棺里,那从今日起,天下提起青莲开山,再提起顾长生,便不再只是“那个踩上九十五的疯小子”。 而是—— 青莲剑阁,第一把真正开了锋、见了血、立了门前规矩的新刀。 这分量,足够重。 也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青莲剑阁以后到底会长成什么样。 唐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此刻,他眼里的怨毒,已不再只是怨毒。 还多了几分近乎疯魔的狠。 因为他知道,自己退不了。 退,死得更难看。 走,也走不掉。 那便只能拼。 拼着今天不活,也要把眼前这把刚开锋的刀,生生崩出一道口子来。 否则,自己这一死,真就只是成了青莲门前的一块磨刀石。 这种死法,比被苏白亲手一剑斩了还屈辱。 想到这里,唐鹫忽然咧开嘴,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 “好。” “好一个青莲剑阁。” “好一个门前新锋。” “既然你们都想让我躺——”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五指张开,掌心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极小的、几乎像一滴黑血凝成的珠子。 那珠子不大。 甚至比方才那些乌针、毒珠、碎烟都更不起眼。 可它一出现,摘星台上几人的脸色,几乎同时变了一下。 百里东君最先骂出声来。 “妈的!” “这老狗还真带了这玩意儿!” 司空长风眼神骤沉。 “唐门死血雷。” 雷无桀一愣,随即头皮一炸。 “死血雷?!那不是——” “对。” 萧瑟声音低沉。 “是那种一旦炸开,方圆数丈之内,不分敌我,毒血、碎骨、机簧、火砂一起炸的东西。” “唐门自己人都极少带。” “因为这玩意儿一出,很多时候就不是杀敌了。” “是同归于尽。” 叶若依脸色微白,眸光却异常冷静。 “所以他是真的不打算活着走了。” 无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最脏的东西,往往都长在最后那一口疯劲里。” 司空千落手中长枪瞬间握紧。 “那还等什么!” “我去挑了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