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名义上,今日是一场探讨圣学诗文的“宗族文会”,水榭外荷风送爽,丝竹轻缓。 但水榭内堂紧闭的楠木雕花门后,坐着的却是南昌、新建、丰城乃至从吉安、抚州连夜赶来的二十余名大族族长与在籍乡绅。 众人脸色阴沉。 主位太师椅上,端坐着一名年近七旬、须发皆白的老者。 此人身穿半旧的素色葛布直裰,手持湘妃竹折扇,神色平静地听着下首众人的吵嚷。 他便是崇祯初年致仕归乡的原兵部尚书、江西士林泰斗,熊明遇。 “欺人太甚! 这侯峒曾完全是酷吏做派,拿咱们江西读书人当囚犯摆布!” 一名新建县的望族老绅拍着茶几,气得胡须乱抖: “族山祭田乃是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凭什么分给那些来历不明的江北流民?” “他还拿童生学额和生员岁考来要挟阖族,这是要刨咱们西江士林的根啊!” “不错!” 另一名抚州赶来的乡绅满脸愤慨,朝着主位拱手: “大司马,您老乃四朝元老,海内名宿!” “此事还得请您老登高一呼,领着咱们通省士绅联名上疏南京,再让各府学宫生员齐聚布政司门前哭庙罢考!” “非把侯峒曾和夏万亨这两个酷吏赶出江西不可!” 堂内群情激愤,纷纷附和请命。 熊明遇慢慢端起青花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既不点头,也不动怒。 他一生历官中外,见惯了朝堂风浪,最看重的便是自己这身“东林元老、海内清流”的无瑕清誉。 绝不会蠢到公然站到朝廷新政的对立面去当出头鸟。 等到堂内吵嚷声渐渐低了下去,熊明遇才放下茶盏: “哭庙?罢考?联名抗旨?” 他环视堂下众人,透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你们这般闹法,是怕侯峒曾抓不住把柄,还是觉得南京诏狱的门,不敢抓江西的士绅?” 听到熊明遇语气不善,堂下众人脖子一缩。 熊明遇慢条斯理地摇了摇折扇: “前线正在打仗,户部与督政府催讨军需急如星火,侯峒曾的布告里把‘北伐大计、救民救国’八个大字顶在最前头。” “这时候谁敢公开出面抗拒垦荒、挑动罢考,那就是阻挠北伐、形同叛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