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报粮铁尚书核账,还婚书周郎借纸-《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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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宋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顾廷安那老倔驴,当年在部里头就是块煮不烂,嚼不动的骨头,他这个女婿,脾气跟他一个样儿,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嘞主儿!”

    卫琮拿帕子替宋泰拭了拭案上的水迹,淡声道:

    “边镇杀出来的悍卒,仗着有几分军功,又是都督府的准姑爷,难免不知天高地厚。这里是京城,不是他云州,总有他学会低头的时候。”

    陈良跟到穿堂口瞧了一眼,折回来,指着外头道:

    “尚书大人,卫大人,他没出仪门,往西厢武库司那边去了!”

    宋泰眉头一拧:

    “他一个外镇千户,投完了文不走,去武库司弄啥?本官才刚说要调云州的卷宗,他后脚就往武库司钻?”

    “到底为啥事下官倒不清楚,不过八成是奔着严郎中去的。”

    陈良的嗓子压下一截:

    “部里的老人都晓得,严郎中跟方子虚是儿女亲家,当年就是方子虚把他荐进武库司的。方子虚跟前头的顾侍郎又是挚友,周起的婆娘,又是顾侍郎的闺女。大人您把这几个人串起来瞧,严郎中跟他周起,拐着弯还真能论上亲。”

    听到顾侍郎,宋泰瞟了卫琮一眼。

    卫琮垂着眼,只顾叠着帕子。

    宋泰眼皮跳了两下:

    “论亲?顾家那点儿底细,还用恁来给本官捋?当年顾廷安豁出性命救下逃难的慕容昭,谁不说他犯傻?偏叫他押对了宝,如今人家坐稳了渤凉王位,一道国书把他那戴罪的闺女册成了和宁公主!”

    宋泰鼻子里哼了一声:

    “真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廷安人都死了,留下一根独苗发配到苦寒边地,竟还能攀上外邦国主翻过身来!这一家子是铁打的命,铜浇的豌豆,咋踩都踩不死!”

    “何止是这位顾家小姐翻了身,连带着方子虚都被她捞出来了。”陈良咂了下嘴,接着道,

    “曹侍郎那案子的结案卷宗,大人也过过目,下官更是翻过不止一回。方子虚就在里头,说他在云州查出一批众生相暗中把持的字号,勾着边军和府衙倒卖军械粮草,铁证托镖局往京里送,半道叫薛远瞻截了,人也关了三年,成了个活死人。可下官托云州的旧人问过,人早不在卫所了,叫这位和宁公主接回周起府上,就养在东厢,药罐子没断过。都说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说不准哪天就睁眼了。”

    宋泰的手僵在案边,水珠顺着指缝往下爬。

    陈良抬眼觑着宋泰的神色:

    “曹大人的雁翎刀,铁颜明明带出了北城门,隔了些日子,倒从知府夫人的柜子里搜出来了,刀柄里还多了张字条,‘东岳庙,方子虚’。镇狱司就凭这个结了案,说曹侍郎生前查到了方子虚,才叫众生相灭了口,他周起倒摘了个干净。案子圣上点了头,下官不敢说不是。只是下官跟着曹侍郎一路到云州,从没听他提过方子虚的名字。如今这方子虚偏偏在周起府里躺着,这会儿他前脚在堂上跟大人顶了嘴,后脚就去找方子虚的亲家严郎中......尚书大人,曹侍郎这笔账,下官总觉着,还是跟他周起脱不了干系。”

    陈良顿了顿,又道:

    “再者,他抄的字号,怕就在方子虚查的那一批里头。那账册要真有,便是众生相逆案的证物,他私藏到今日不缴,这可是现成的把柄。大人只消行文镇狱司......”

    “行文镇狱司?”宋泰抬起眼,

    “案子是沈渡结的,圣上点了头。恁这会儿去递账册,是打沈渡嘞脸,还是打圣上嘞脸?这话到这儿为止,不许再跟旁人提。”

    陈良张了张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宋泰盯着案上的水渍,腮边跳了几跳。

    陈良说的全是曹别鹤的案子,听在宋泰耳朵里,却字字句句都扎在另一本账上。

    顾廷安的闺女成了渤凉公主,回京了。

    查出聚丰万的方子虚在她府里养着,快醒了。

    握着武库司底账的严必信,是方子虚的亲家。

    而手攥聚丰万账册的周起,这会儿正往武库司去!

    吃军储,丢的是乌纱。

    跟众生相的字号分银子,丢的是一家老小的脑袋。

    “跟过去看看。”宋泰沉声道,“他寻严必信说了啥,递了啥,都看真切喽。”

    “是!”陈良应了一声,提着袍角快步出了后堂。

    日头上墙,周起迈下大堂台阶。

    前院廊下那二三十个外镇武官还捏着竹筹,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跟了过来。

    怀里揣着方家的婚书文约,武库司这一趟他本就要去。

    原打算借间耳房交割了东西,私下探探严必信的口风,如今宋泰既在堂上放话要调云州的卷宗,倒不妨换个走法。

    周起出了穿堂,径往西厢拐去。

    迎面两个皂隶抱着成捆的账册走来,瞧见他身上的武官补子,忙往旁边让开。

    武库司的窗扇敞着,算盘声一阵阵往外蹦。

    周起在窗前站住,放开嗓门喊道:

    “严郎中可在?云州周起,给严大人送东西来了!”

    屋里的算盘声一截一截矮了下去,连东厢廊下打盹的武官也抬起了头。

    里头哐当一声带响了椅子,门帘一掀,严必信提着青袍抢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

    “周将军!可算把将军盼来了!”

    严必信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起一遍:

    “犬子无状,冲撞了将军,严某昨夜已经狠狠教训过了。将军要打要罚,严某绝无二话!”

    周起放大了嗓门:

    “严大人客气!今早那份厚礼,周某收下了,多谢!”

    严必信的笑僵在嘴角,窗边书吏手里的笔也停在了空中。

    “哪里哪里,此处不便,里头说话,里头说话。”

    严必信拽着周起的胳膊,一路把人往廊尽头的耳房里引,进了门,回手掩上,又把门闩插了。

    耳房不大,靠墙立着一架账册,条案上摆着笔砚和一沓裁好的黄麻纸,两盏热茶正冒着气。

    周起瞧了一眼:

    “茶倒是沏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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