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后堂里只剩下宋泰一人。 他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叫住门外的书吏: “去武库司,把云州那宗卷调出来。张靖案嘞呈文,连着武库司云州这几年嘞底账,一并搬到后堂来,今日就要。” 书吏应了一声要走,宋泰又道: “严郎中那头不用知会,叫堂上嘞人直接去架阁库搬。” …… 周起出了兵部大门,罗承义牵着两匹马从拴马桩旁迎上来。 周起接过流沙的缰绳,顺着高墙根往南走: “牵着走走。” 身后下马牌前,又一顶官轿落了地。 走出去一箭地,周起偏过头道: “恭喜了,罗千户,你升官了。” 罗承义牵着马跟在侧后: “大人说笑,标下如今只是个总旗。” “兵部堂上刚议定的,可不是老子拿你寻开心。”周起笑道, “搠杀叛首陆勋,活捉耿绍宗,宋尚书夸你临阵果决,是个好把式。按朝廷赏格破格升授,实授正五品千户。题本今日就拟,尚书大人亲口拍的板。” 罗承义脚步慢了慢: “标下连百户都没当过,一步跨到五品?” “宋尚书大方,一步就给你跨过去了。”周起挑了挑眉, “等这道题本批下来,你跟老子可就平起平坐了。” 罗承义怔了一下,抬眼道: “王府不是保举大人升任苍牙卫指挥使么?” “设卫保举那一节,宫里头压着没批,卡住了。”周起掸了掸袖口, “宫里不松口,老子就还只是云州卫的千户。大宁朝没有千户给千户当亲兵牵马的规矩,你若是领了这顶乌纱,便不能再留在老子身边了。” 罗承义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那标下去哪儿?” “宋尚书替你挑好了地方。”周起望着前头的御道, “调去左路军狼河卫,一所上千号兵马归你管,去了就是实打实的一所正印。” 狼河卫是个什么火坑,周起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在堂上拿陛见的差事挡了一回,原就没打算真把人送进虎口。 只是这汉子是刚从雁雍拨过来的,一路还没经过事,他倒要借宋泰递过来的这顶乌纱瞧一瞧,这人心里装的到底是正五品的前程,还是他周起。 周起停住脚步,侧身看向罗承义: “等面了圣交割完差事,你就得去狼河卫走马上任,领了告身就能动身。” 话音刚落,罗承义把缰绳往腕上一挽,抱拳躬身道: “标下不去狼河卫。” 周起挑了挑眉: “不去?按咱们大宁的例,你若是不去赴任,想留在老子身边,那就得自认无统兵之能,辞了这千户,照品级找兵部换一笔赏银,往后还得跟在老子马后头当个总旗。” 大宁军制,边军卒伍立下大功,有愿升和愿赏两条路。 凡自忖管不得兵马,或是恋着旧营不愿外调赴任的,准其具结辞去实职,由兵部按应升品级折发赏银。 周起拍了拍流沙的脖颈,眯眼看着他: “一边是正五品的实授千户,管着一千多号人马,旁人拿命拼一辈子都未必摸得着门槛。一边是留在老子身边,眼下连个准信儿都没有,接着当个护卫总旗。这功劳是你自己提着枪拼出来的,你想清楚了?” “标下用不着想。”罗承义抬起头, “标下在雁门卫当过差,在王府也待过。有些将军坐着大帐,喝着热茶,算计的都是怎么拿底下弟兄的人头去换自个儿的官帽。大人不一样。” 他望着周起,朗声道: “大人是真敢上阵杀敌,砍天狼人脑袋的英雄。这一路走来标下都瞧在眼里,您是真把底下人当自家兄弟,弟兄们跟在您身边,个个心里头热乎,豁出命也乐意。说句实在话,标下是实在羡慕您手底下的兵。标下不要千户,也不要赏银,只要大人肯留,标下愿意一辈子鞍前马后,跟着大人!” 周起盯着他看了两息,忽地仰头大笑起来。 这一笑把街边树梢上的几只麻雀都惊飞了。 周起抬手,重重拍在罗承义肩头: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