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好你个罗承义!老子果然没看走眼!” 周起收住笑声,指着罗承义笑骂道: “只是有一桩,你小子犯什么傻?千户可以不要,银子怎能不要!那是你提着枪拿命换来的血汗钱,兵部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少一文老子都不答应!” 罗承义唇角也跟着松了松。 周起声音沉了下来: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算你方才说要去狼河卫,老子也绝不能放你去。” 罗承义一愣:“大人此话怎讲?” “狼河卫指挥使孙昂,是孙奕的亲叔父,前任千户张靖又是栽在老子手里。”周起哼了一声, “你是个聪明人,孙奕为何射杀耿绍宗你心里有数。宋泰拿顶正五品的乌纱做饵,是要把你哄去孙昂手底下填刀口!老子在堂上拿陛见的差事替你挡了回去,就是为了把你扣在京里。你是老子的弟兄,老子怎能看着旁人把你往死路上推?” 罗承义立在原地,方才周起只字不提狼河卫的凶险,只把锦绣前程摆在他面前让他挑,原来这位主官早替他把催命的刀挡下了! 周起从怀里摸出副兵木牌,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块腰牌,老子替你揣了一路,往后也替你收着。今日你为了跟我,把千户推了,这份情,我周起记在心里。” 他把木牌重新揣回怀里,按了按胸口: “你放心,早晚有一日,老子定换一块千户的木牌给你!在我周起帐下当差,有功咱们弟兄一块儿领,天塌下来,我先替你顶着!” 罗承义眼眶微热,屈膝便要往下跪: “大人......” 周起一把托住他的胳膊,将人架了起来: “大街上跪个鸟!时辰还早,走,陪老子去前头转转!” 说罢,周起踩镫翻身上了流沙。 罗承义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按腰间刀柄,翻身上马,催马紧紧跟在了流沙身侧。 六部衙署紧挨着皇城东侧,京中三品以上的部堂大员每日五更早朝,散了朝便要赶去衙门视事,大多都在离部院不远的坊巷里置宅安家,免得早晚奔波。 两人顺着御道往南走了百十步,折向东面,拐进一条宽敞的街巷。 一进巷子,外头车马的喧嚣便隔在了身后。 这片地界见不着个买卖摊贩,巷子两侧全是高耸的青砖院墙,墙头探出老槐树半黄的枝叶。 每隔数十步才有一座府门,朱漆门上扣着兽面铜环,门前成对的抱鼓石擦得溜光,台阶上立着穿绸衫的门房,偶有一顶青呢官轿悄无声息抬进巷来。 周起勒慢了马,一路看着各家门楣上的匾额。 怡岚同他提过,当年顾家在京里的宅子,就在兵部衙门东边第三条胡同里。 走到胡同口,墙根落了一层黄叶,旁边停着副水担,一个四十来岁的挑水汉子,肩搭汗巾,坐在石墩上捶着酸乏的肩膀歇脚。 周起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走了过去,拱手问道: “老哥,跟你打听个事儿。前任兵部左侍郎顾廷安顾大人的宅子,当年就落在这条胡同,你可知是哪一处?” 那挑水汉子放下手,上下打量了周起两眼,见他虽是个穿官袍的,说话倒客气,便压低嗓子往胡同深处一指: “官爷是外地来的吧?顾侍郎那宅子抄没之后,早换了主儿了。你顺着这墙根往里瞅,左手边第三家,门口蹲着石狮子,匾上写着‘宋府’的便是。” 周起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百步开外,两尊大青石狮子守着朱漆大门,门楣正中悬着一块黑漆金字匾额,“宋府”两个金字髹得簇新,映着日头明晃晃的,像是有意要叫过路人瞧个清楚。 周起谢过挑水汉子,牵着流沙往前走去。 离得近了,愈发瞧出这座宅院的气派。 五间三启的广亮大门高阔轩敞,门前铺着整条的五级青石踏跺,两侧八字影壁磨砖对缝,檐下斗拱雀替皆是精雕细琢,连院墙里头探出来的重重歇山飞檐,都透着世家的深厚底子。 怡岚曾说过,她曾祖父乃是前朝阁老,顾家在京中屹立数代,眼前这座气派宅第,想来便是那时候置办下的祖产。 只是如今冠在门楣上的,却成了“宋府”。 周起仰头盯着黑漆金字匾额,脑子里浮出兵部后堂里宋泰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刮着浮沫的方脸。 害得顾家家破人亡不算,转过头,这老东西竟还大摇大摆住进了顾家的老宅里! 周起眯起眼,腮帮子紧了紧。 大门台阶上的门房见两个武官牵马停在街对面,狐疑地探头张望过来。 周起收回视线,单手按鞍翻身上马,看了眼日头,早间已同方执中约好午后在牵丝巷小院引见洛一宁,石墩这会儿想也候在巷口了。 他一抖缰绳,扬鞭策马出了胡同,领着罗承义径奔牵丝巷而去。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