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左侧案几旁,霍冲霄站起,身形挺拔傲然, 从进入府邸以来,这位第九大寇便始终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甚至连酒都没喝过一口,此刻他神色平静,但在那双眼眸深处,却压着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凝重。 “霍城主?” 荆玄逸的手僵在半空,突然被打断,他脸上的感动与欣慰还没散去,眼底已经渐渐冷了下去: “你这是何意?” 霍冲霄上前一步,对着荆玄逸,郑重拱手。 “公子。” 他声音沉稳,面向众人道: “交出家臣信物,事关各族万古传续,何等重大?” “如此大事,不在会盟当日昭告群雄、公议决断,却在今日这一桌私宴之上仓促提出...” 霍冲霄猛地抬眸,目光如刀,直逼荆玄逸: “未免太不正式了。” 此话一出,满堂窃语之声戛然而止。 荆玄逸静静地看着霍冲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花厅中的灯火跳动,映得那张英俊的脸颊明明灭灭, 良久,他才开口, “此事...会盟当日我自然也会说。” “只是霍城主,万古已过,当年那些歃血为盟、誓同生死的家臣,传了一代又一代,谁知道...时至今日,还剩下几分当年的忠诚之心?” “今夜肯踏入这座花厅的,在玄逸心中,便是我荆家万古之后,最信得过、也最忠诚的臣子。”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霍冲霄脸上,忽然微微一笑,那笑意却带着几分冰寒, “霍城主三番五次地推诿阻拦...莫非,是信不过玄逸?” 这话已经几乎撕破脸,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质问霍冲霄的忠义! 满厅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霍冲霄却神色不变,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是信不过公子。” “自古以来,会盟之日的一切章程,都当由各路大寇共同商定。” 他顿了顿才正色道: “何况,此番会盟,太初群寇之首、镇狱王赫连铁山老王爷未至,排名第三的阎老祖,至今尚未入关!” “两位前辈德高望重,乃是我太初群寇的擎天梁柱,他们不在场,这等关乎各族家臣传承归属的大事,便要草草决断...” 霍冲霄环视四周,掷地有声, “恕霍某直言...实为不妥!” 主位之侧,荆玄逸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彻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 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中再没有半分温度, “看来,我一路之上最担心、最不愿看到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万古已过,人心不古...这话,原来半点不假!” 他冷冷开口,字字刺骨: “有些人顶着屠圣家臣的姓氏,占着我荆家圣人的信物,骨子里...却早就把当年歃血立下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今日只是不交家臣信物...等到来日,岂不是要和曾经那些诸天古族一样,将我屠圣一族彻底驱逐,让屠圣剑再无现世之日!” “公子说得对!” 这话一出,满堂顿时炸了! “霍冲霄!你什么意思!” 黑风寨周厉猛地转身,在暴怒下,黑脸涨得通红,指着霍冲霄厉声喝道, “公子为了我等万古的冤屈,舍生忘死归来,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还在这大厅当中,一而再、再而三地扫公子的兴!” “我看心存二心的,不是别人,正是你霍冲霄!” “不错!” 赤甲婆婆拄着赤杖,霍然起身,周身赤色毒雾翻涌,老眼寒光毕露, “老身早就瞧着不对了!满座的英雄,哪一个不是热泪盈眶、恨不能为公子粉身碎骨?偏你九霄城,问东问西,推三阻四!” “霍冲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投靠那尊邪圣,故意来坏公子的大事!” “当时他就和石枕手下的一个女人不清不楚,我等羞与此人为伍!” “今日他如果没有能说服我等的理由,休想踏出这道门!” 一时间,群情激奋,无数道目光和刀子般割在霍冲霄身上,怒骂呵斥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把整座花厅掀翻! 霍冲霄站在原地,面色铁青,一时间百口莫辩。 “诸位!”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霍冲霄身后,江尘站起了身。 “霍城主此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诸位!” 满厅怒骂,竟诡异地滞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忽然起身、陌生到极点的年轻人身上。 “你又是谁?” 坐在前列的一名鹰目大寇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江尘,眼神里满是审视与不耐。 江尘一身青衫,气息内敛,在这满厅帝尊云集的花厅之中,实在不起眼到极点。 “哼,我当是什么人物...” 那鹰目大寇神识只是一扫,便嗤笑出声,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荒唐的笑话, “区区一个半步帝尊?” “半步帝尊,也敢在这种场合开口?” “哈哈哈...” 满堂嘲笑轰然爆发! “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连帝尊都不是,也配议论我等家臣大事?” “霍冲霄自己理亏、不敢说话,竟推一个小辈出来挡枪?可笑!可笑至极!” 一名大寇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声如惊雷: “小子!这里是太初群寇议事之地,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名震太初的前辈!” “区区半步帝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还不滚出去!” 厉喝之声震得满堂烛火不断摇曳, 几百道满含讥诮不屑的目光尽数落在江尘身上,好像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 面对一众大寇的喝骂,江尘的表情却没太多变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眼神中没有太多愤怒,只有一种与他容貌不符的沉稳冷寂, “霍城主不光没有忘,反而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把屠圣二字,刻得更深,诸位,我想问一句。” 江尘的目光扫过全场, “上交家臣信物这是何等大事?关系到一族传承,所有族人命数,还有万古之后,你们下去见了列祖列宗,能不能抬得起头!“如此大事,不在会盟之上,当着太初群雄的面公议决断,却在这一桌私宴上,凭几滴眼泪,几句豪言壮语,就要你们今夜!当场!把祖辈传了万古的东西交出去...” “你们就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花厅里,不少人的动作悄悄一滞。 “更何况...” 江尘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仅凭一道剑气,连真假都没有真正辨明,诸位便争先恐后,双手奉上祖辈拿命护下来的信物。” 第(1/3)页